傾斜

事情總是會有一些警訊，我想我開始在失去準心。從洛杉磯回來，我發現我忘了考第一季的法規，準備接受處罰。報到前助理還提醒過我，要去考試。然後，我就在離開辦公室之後，像遊魂一樣的漫無目的。換班沒有過，主要原因是艙等不符，讓我很洩氣，這樣禮拜一又要翹掉一堂很重要的課。我沒有意願請假，也沒有意願翹課，但我一直在翹課。今晚的同學婚禮，我缺席。匆匆拜託了另一個同學幫我包禮金，我在床上起不來。洛杉磯回頭我還是4L，這個位子已漸漸不陌生，如同露薏莎說的，四年之後我也已經坐上了4L的位子。來回大家都很好，每個人都很幫忙，雖然不是第一次打galley，但因為組員都很好的關係，打工打得很快，一切也很順暢。這好像是最近唯一的好事，唯一有被控制在合理範圍且正常執行的事情。怎麼會忘了要考試，又怎麼會連三號的班都沒換掉，心理的挫折越來越大，為什麼翹掉了今天在新竹的補課，為什麼沒有體力去同學的婚禮。這些小小的過失，像是一個一個警訊，我的生活在傾斜，已經開始失去平衡。沒有一個人擁有絕對完美的人生，可至少我們把它做好。當開始小錯不斷，我的心情就很低落。可是我的身體真的已經無法負荷。早上七點回到家門，熱水洗掉一部分的疲倦，雖然我心裡知道又更龐大的那一些還堆積在腦內。我開始睡覺，到晚上都沒有力氣離開床，身體疲倦到像是乾枯的海綿一樣需索長長的睡眠，在怎麼長都不夠，最好能跟睡眠一起到永遠，永遠都不要醒來。在太平洋上空送著餐，面對著堆高的餐盤，竟然沒有怒氣。只有木然與麻痹，生什麼氣呢?我連這個體力都沒有，不如把生氣的體力拿來將它快速收拾乾淨，送進餐車裡。引擎聲隆隆大作，我突然在客艙裡面感到一陣茫然，我究竟要往哪邊飛去了? 如果是最後的幾趟飛行，我該要珍惜。或許是因為如此，所以客人才意外的好嗎?還是我的心態變了，客人就變得沒有那麼令人疲憊了? 總覺得這樣的生活如果突然停止，我的生活一定會出現不甘與詫異的靜默，這種靜默一定比引擎的聲音更可怖。心情低落的原因，是大大小小的不完美，還有伴隨那即將來的不確定，接受或是拒絕，我掛心的一個新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