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要開了

大巴要開了。每天早上，就會有幾個航班差不多時間起飛，那幾個班的組員就會一起合搭大巴士去機場。這就是所謂的合車。今天早上，我跟一起飛過063的月曆正妹合車，可惜她太慢上車，我們沒有機會坐在一起聊個天。那一個063，我跟正妹意外的聊得還不少，正妹還在沙漠過了她的生日，算是一趟很不錯的飛行。那個十天裡面，我們聊了很多事情，某種程度也算是有交心，布過回來之後又各過各的日子，她是個低調的大正妹，飛行請假之於還要應付很多公司交代的BL出公差，我是矮胖的宅魚干，但我也也相當忙於我的事業，飛行換班還有床上滾來滾去。偶爾公司遇到，還是挺有話聊，這個正妹跟其他正妹有一點不一樣，光是在阿布達比我們都有志一同的先衝IKEA而不是Zara就多少看得出來，她是一個挺有趣的傢伙。正妹做在前座，我在車尾，其實隔幾個位子，還有另一趟063認識的另一個組員，曾經也跟我挺好的好朋友。今天報到時候我就看到她了，但是我卻沒有去跟她打招呼，下意識的，我希望她沒有看到我。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情緒，要說是逃避還不如說是悵然，要說是悵然，又好像多了一點感傷，當我發現我無法坦然的面對她，我知道我心裡的確覺得有一點受傷，所以下意識的避著她了。去年的年初我瘋狂的飛著阿布達比維也納，主因是我家住很遠想要搬表乾淨，飛久了之後居然愛上了放逐自己的十天班，從沙漠飛到音樂之都，看似荒誕不羈的組合，卻讓很多組員著迷，因此有一些人固定飛著這個班，以前我也曾經是其中之一。我飛但是我喜歡一個人，大箱裡面塞了一個三洋鍋，五六本書，英文雜誌，電腦跟韓劇，有時候還有畫畫本子，加上飯店的超小健身房，到購物中心的小巴士，這個班就已經夠完美。還有更完美的。出奇不意的好組員。再加上這個，就不是一百分。是超越滿分的運氣給的前世緣分，是快樂的生命飛行。這些旅途裡面，我認識了月曆正妹，還有容嘉的正姐，以及今天早上我下意識想要逃避的組員。那一趟063回來之後，其實我們是很常聯絡的，我很關心著她的飛行，有時後看見她好像看到以前的自己，也分享她的開心或是不開心，她跟我來自一樣的城市，大學也都唸語言，或許因為如此，所以我們也挺有話題。這算是我第二次有認真得把一個非高中或大學或華航同班同學的組員當做好朋友。(啊，我樓友我有把你當作是好朋友啦，不過我們這邊討論的是女生啦，請勿對號入座，還是你要我把你當作女生討論也可以，哈哈。) 文章裡面看似好像好相處的我，現實生活裡面並不會天天都跟組員去唱歌或是吃飯，如果有吃過飯或是唱過歌的人，大抵都可以稱得上我有認真對待的朋友。她就算是一個吧。可是她就沒有原因的消失了喔。真的。突然之間，也不會打電話來，MSN也遇不到，剛開始我還挺擔心，透過她的同學問她，想知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需不需要幫忙呢? 後來，我們在大巴上面遇到了，去程一起，她就坐在我的旁邊，隔著一個走道，到了機場我才發現，叫了她，跟她說了說話，沒想到回程又一起，於是我還是開心的想跟她聊一下天，像是以前那樣。可是就是不一樣了。明明也還有話聊，但就是知道一點都不一樣了。這樣的感覺很奇怪也很難受，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組員的友誼吧。也說了要連絡，或是吃飯什麼的，但其實就斷了聯絡了。沒有爭吵，沒有不和，沒有飛到我K你或是你K我，純粹又奇怪的，像是舞舞舞裡面那個壞掉的配電盤一樣，嘎然而止。在那之後，我常常跟她的同學飛到。剛開始我總是會還問問她的情況，跟她的同學說，我曾經跟她飛過063，而且還挺要好過一段時間，後來，我緘默了。我不會想要知道她的消息，也不會想說我認識過這個人，理由是，我想我可能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她吧。好像很哀傷，其實也沒有什麼。這一件事情在我忙碌的空服員外加學生的生活裡面，並沒有讓我流眼淚，或是抱怨，或是生氣，或是想要罵人。我只是沉默，然後每一次跟她的同學飛到，就想起來一次，等到回到派遣中心，這種感覺就會淡掉然後從生活裡面脫落，直到下一次又想起來。可是我沒有想過我會無法面對她。往機場的路上，天氣鳥爛得像是宣告著起飛如果沒有亂流，那戈巴契夫就不是禿頭。我陰鬱的看著白色起霧的窗外，嘗試著忽略她就坐在我的附近的事實。原來我還是覺得很受傷。老實說真的不知道她突然消失的原因，也無意追究了。只是進了這一家公司之後，曾經想要好好跟她當朋友的兩個組員，好像都沒有真的維持很久的友誼。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組員之間的友誼嗎? 也許，像是月曆正妹這樣，久久遇到一次還挺熱絡，才是比較好的方式，彼此放遠距離，惟獨在航班交會的時分，分享一下想法跟生活，才是身為空服員之間正常的的交友模式吧? 夜間歸來，我又上了大巴。一上大巴就遇到了我最不想遇到的組員。這個叫做遠行的理由的地方，曾經因為她關閉掉過。她曾經是我在這個工作生涯最低落時，讓我簡直快要發瘋不想做的人。也曾經在外站跟她交接班過，情緒總是會激動起伏，打電話給同學說看到她就討厭，我想她看到我也是一樣的感覺。但是今天晚上我看到她，面對面的打了個照面，她沒有對我怎麼樣，我也沒有對她怎麼樣，最神奇的是，大巴上的我，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我不恨她了，或許她也不恨我了。反正我們兩個就是兩千多個組員裡面尋常的兩個而已，過去交情不好，但已經過去了。真的都沒有感覺了，這樣的情緒反應讓我有一點詫異，有一點驚喜，更多的是覺得解脫。過去因為討厭這個人，總會希望別人也討厭她，希望告訴別人她對我做了什麼傷害我的事情，當我想起她，我就覺得難受，憎恨她我並不好受，可是我並無法去說我可以寬恕她或是忘記她對我的傷害。而今天晚上，我卻發現，在那一個時間點，她真的是傷害了我。但往後的日子堶情A是我用憎恨在傷害我自己，讓我自己無法好過。於是今晚的雲淡風輕，讓我覺得完全解脫了。回家的路上，我淡淡的開心著，開心我不用再去討厭誰了，回家的路上，我淡淡的難過著，難過友誼其實還是很虛幻的東西，難過我還是會難過啊。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謝謝這些人曾經在我的旅途裡面出現過，有了她們，所以沙漠跟音樂會才會很精采。大巴回到公司了，下班了，就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