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的理由之我不是資深空姐

Apple告訴我說，要圖繞文，還有選擇兩欄，這樣我的Business Plan才會跟學長姐的看起來一樣，很精美，圖文並茂。晚上的研究室裡面，我努力調整著內容，想讓它看起來像一份上得了檯面的Business Plan，卻發現怎麼樣都很難調到視覺上完美的平衡。 向左移一些，向上移一些，就是差了一點點，這兩欄圖跟文，井水不能犯河水，要不就突然來個大扭曲，偏離了想要的版面配置。是了幾次我疲倦不堪，呆呆望著檔案覺得就像是我的生活，好兩難。 凌晨一點五十六分抵達台北，班機延遲快三十分鐘，兩百四十一個客人，最晚的香港回台北的航班，旅人看起來疲倦不堪的夜色裡面，我跟貓娜娜一起在小巴上並肩而坐，一面義憤填膺的抱怨美國班上面瞧不起我們的越南客人。 這份工作，不難，一切照流程走，在怎麼壞的天氣，全部爆滿的客艙，什麼都可以克服，這份工作也難，難在每一趟都要重複的拜託搭機常識等於零的客人配合規定，無視他們的惡言惡語，或是千奇百怪的衛生習慣，沒有分別心，不做意識上的好惡判斷，很難。 我跟貓娜娜都覺得，四年下來我們不斷的在告訴客人最基本的搭機常識，某些族群是有意識的變好，某些族群卻是向下惡化。拿人薪水看人臉色，天經地義，可我們也不過是一個有七情六慾的人，也有疲倦到看到班表就想要請假的衝動。 客人有好有壞，但如果公司給予我們的對待是溫暖跟包容，再每一次挫折跟冷眼或是謾罵之後，我們還是會有動力再出發，可是當今天我們總是遇到”蛇”(註一，敝公司經典笑話)，這個工作就變成了四面八方對你的壓力擠壓，不試著自己找到釋然的出路，很快的就會離開天空。 那一天，真的近了嗎? 總是在面對這個問題時候，才會出現最原始的情緒反應。從前也想過離職，還差一點就真的離開，卻因為遇到好同事覺得捨不得。如今，一樣的問題問我自己，背後多了很多考慮原因，年紀老大不小，未來懸在雲端(苦笑，還真貼切)，走或是留，捨得不捨得。 幾次為了人性之惡，坐在家裡面的沙發對著好友哭，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可又有無數次，靜靜的坐在jump seat看著外面藍天白雲的天空，心理覺得有這樣的靜謐時刻，哪怕只有一分鐘，都很值得。 貓娜娜即將成為人妻，她爽朗的說著，以前遇到濫貨，但是這一個不一樣，他不是濫貨，他讓她很安心。真好，看著貓娜娜說話的樣子，想到她新聞台裡面她老公畫的自爽新家設計圖(據說因為太不實際被全盤推翻)，娜姐的人生選擇目前已經解決掉一個最重要選擇。 我還在pending，繼續寫這一類的靠腰文章，繼續過著半夜四點睡，早上九點起來上課然後到晚上回家BP還是沒寫完的日子。討厭鬼，動作慢，什麼都慢一步，別人二十四歲唸完碩士我二十八歲才開始，同學修十八學分我修四學分，朋友計畫著訂婚結婚我還在半夜寫什麼鬼Business Plan，畫那什麼鳥雷達圖， 討厭死了，這有什麼用，不能吃又傷身，害我不能睡覺大爆肝。 明天當我交了這些討厭的BP，馬上就續接工作飛去舊金山，到了舊金山定個涼麵搞不好還沒力氣吃，可能還要打開電腦跟同學討論如何revise我們的BP，太可怕了，我的人生跟Word檔案一樣分成兩欄，一欄是學生，一欄是空服員，明明應該井水不犯河水不然會大災難，偏偏卻是不斷的兩種身分變換，當完空姐馬上要當學生，中間喘息的空間越來越短，短到讓我感覺不出來，是否還能允許我當女朋友，女兒，或是一個只是想要冬天夜晚抱著棉被倒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一個正常人。 啊多麼痛的領悟，今晚我才知道，我與我的棉被注定要聚少離多，常常分隔兩地，每一想起不禁潸然淚下，喔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