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B747的飛機，經濟艙可以搭載319個人，三年又六個月的時間，我竟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認識的人，當我在工作的時候。溫哥華回台北，前幾天跟後幾天的班機都是空位很多，惟獨眾人皆空我獨滿，原始定位還是負的。原來是有四團台灣團，與我們一起從溫哥華回來。開始登機我照例站在門邊跟客人打招呼，老師說好的開始，之後客人也不會太為難你，這一句話在往後的日子堶惆用無窮。有一個很熟悉的臉孔經過我的面前，我心裡很懷疑，怎麼可能經過了這麼多年都沒變?跟我打工的姐鼓舞我說，那就去問問看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啊，我穿越了許多客人，開口問她，請問你是劉老師嗎? 真的是我國中導師。在我念國中的時候，有髮禁規定，每個人都要剪得很短。從小我就是一個一定要留長髮的孩子，即便到了開學的那一天，還是不肯剪，一定要面對老師了，才要任憑發落。哪怕是到最後一刻也好，我不想剪掉我的長頭髮，過去當一個孩子的時候很執著，強求，因此也讓身邊的人困擾許久。有一點像奇蹟出現，老師說如果不想剪就不用剪，當時班上一陣驚呼，我心裡覺得好開心，於是我就成為全校那一個，惟一一個的，長髮的女生。劉老師就是那個讓我的長髮倖存的老師。我是想過很多重逢的機會，跟重逢的人。大多是過去的男友，或最好是曾經喜歡但是沒機會在一起的人，也經歷過再同一天，我飛曼谷，大醫生也飛曼谷，兩個人卻是差一個小時CI065與CI067，後來我去了羅馬，他留在河邊的半島旅館，從頭到尾沒有見上一面，最接近不期而遇的重逢，卻讓我失望得不想再跟他連絡。幾個月後網路上遇到，我的語氣冷淡，曾經過往的心情好像這一次徹底的死絕，兩個太相似的人本來就不適合在一起。第一個重逢的人是老師，這樣的安排好像不錯，雖然帶回來的是苦澀的國中回憶，但inflight的時候老師跟我都是開心的。離機之前老師對我說，你變漂亮了，讓我覺得很開心。也許是場面話，也許這麼多年之後我們只能夠說著這樣的話語，可是老師想要釋放的善意，我有收到。我回想著國中時候總是不滿，哭泣，最後還會逃課的我，想起民族國中的外牆，記憶裡面的畫面好像都是陰雨天，想起好有紹純，想起過去曾經暗戀的那個男生，國中離我好遠了。曾經背著超大書包的我，背向校門快步走開，對警衛杯杯謊稱說家長來接，身體不舒服，其實是因為再也受不了逃學了。那時候的我，也許怎麼樣都想不到，有一天，我終於可以不再有那麼多負面情緒跟疑惑，跟自己還有其他人好好的相處下去。雖然我還是有生氣的時候，無法駕馭自己情緒的時候，或是莫名悲傷的時候，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已經比較懂得如何去安靜下來，處理自己的感受。十年修得同船渡，該要多少年能修得同機飛往同一個城市?這樣的去想，就覺得這樣的緣分其實並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