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的理由之我不是資深空姐

一早從洛杉磯回來，稍作梳洗，睡了三個小時之後我就回家。我搭高鐵，不選擇便宜的員工機票，實在是想要多一點腳踏實地的時間，畢竟接下來是六天連飛。 九月十九，媽媽生日。 提了一袋要給家人的東西，買了票，我從陰雨的台北離開，高鐵平穩的帶我回到南方，隨著與城市漸離，心情也越來越好，回家，我終於要回家了。 不到兩個小時，我到了左營，媽媽已經在等我了，感覺上比搭飛機更快，因為省去了很多等待的時間，規定也簡單多了，不用繫安全帶，可以隨便吃喝自己帶的東西，不用擔心壞氣流，只要留心著不要錯過下車的時機。 高雄沒有雨，是涼爽的秋天，空氣很熟悉，這些年來某些東西好像一點都沒有變，舊社區，老麵攤，有的也變了，年輕跑跳的孩子，新規劃的道路，總的來說，街道畫面與過去回憶是不一樣了，模模糊糊的卻也還有三分像，離開了家的最後那一天，腦中畫面就會是永恆，這是每一個異鄉人都知道的。 媽媽帶我到爸爸的事務所，老爸氣色不錯，雖然說是媽媽生日，我卻掏出了帶中的皮夾要送爸爸，反正我們家就是不按牌理出牌。 三個人一起去吃了日式家庭料理，我買單。我喜歡這種感覺，終於輪到我買單，一邊付錢一邊看著還在座位上的爸媽，覺得買單也可以是一件相當開心的事。 吃飯的時候，我們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媽媽將爸爸被蛇嚇到的故事在我面前又演一遍，我對著一桌的生魚片笑著。老爸也急著解釋，那一條蛇有多大的事情。 飯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書店，消磨一些等車的時間，我買了最晚班的高鐵車票回台北，畢竟還要工作呢。書店裡面我們三個依照不同喜好分散在不同地方，我拿了東京鐵塔，我與老媽，有時還有老爸。書的文字恰巧是書外讀者的人生，孩提時代的我總是我與老媽，老爸因為工作太忙，只能有時出現。 現在不一樣了，可能要改成，我與老婆，有時還有女兒。(這是給我老爸的版本) 決定了書，我就在書店裡面閑晃，看到什麼想要跟他們兩個說，我就會一邊說，媽~~（拖長音)或是爸~~，然後小跑步過去，像是我十歲的時候一樣。 我喜歡這樣，我們三個一起看一本植物的書，老爸說家裡的地長了很多能吃的野草哩，老媽說，那我們還可再種一些其他的植物，我放空，避免去想可能要吃這些植物的可能，只享受當下的這個時光。 離開書店，老媽緩慢的開車帶我到車站，依依不捨我下車，回頭跟他們說再見。老爸要我路上小心，一定要小心喔。進站前，老爸又來電，說謝謝我送她的皮夾，叫我到台北要打給他或媽媽，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這一通電話還有另一個意義，是他捨不得我回去，掛上電話後，我知道。 高鐵送我回台北，沿途只停台中板橋，回到夜裡面的台北，這是我最熟悉的地方，雨還是在下。心理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小時前我還跟爸媽在書店，現在我站在雨中的台北車站。 兩個城市，兩個身份的轉換。與父母的晚餐，比長班回來之後無天無日的狂睡更能安定我的心情。 我踏進雨中，台北，我回來了。心裡想著，高雄，我必定要回去的。 我與老媽，有時還有老爸，以後這樣的晚餐或許會頻繁起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