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的理由之我不是資深空姐

又是年度複訓。 以往我不喜歡年度複訓，但今年的複訓倒是因為很多複訊內容改變，變得有趣多了，加上一起上課的姐也都很好，所以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今天下午的最後一堂課，是由空訓的老師來上。必須老實說，我並不喜歡那個老師，但是他今天上課的教材真的準備得很好。 一上課他就放了歷年來的華航廣告給我們看，很多同學不知道為什麼看得笑聲連連，但是我卻很感動，原來有這麼多我沒看過也不知道的華航廣告，早期廣告的內容，有很多事關於農村社會出身的孩子然後進步到變成貿易商後有機會出國的情節，直接反映出過去台灣經濟起飛的歷史。 廣告裡面有過去的飛機塗裝跟制服，這些都是很珍貴的屬於華航跟過去那一待人的回憶。 接著是剪報，剪報畫面裡面的空服員甚至還穿著白手套，旗袍則是長至腳踝，一邊看著剪報老師ㄧ邊說以前空服員要來上班前一定是先做個頭，再拿著一個大大的化妝箱來公司報到。 那個時空早已經過去了，雍容華貴的華航空姐，只活在記憶裡面。以往華航空姐這四個字代表了容貌出眾，或是出身不凡，如今像我這樣平凡的女孩也有機會，跟著這家五十歲的航空公司一起到世界各處看看。 Visual Aid結束，老師開始侃侃而談黑貓中隊一類過去空軍的歷史，順便說到華航以前艱苦的歲月，很多事情都不可考了，聽在我耳裡就像是流金歲月的奇幻故事，華航曾經也有一段篳路藍縷，也有一段神秘風光，華航像是美得不可方物的孤女，注定要被受注目又多舛的命運。 最後，老師又打開了一個powerpoint檔案，是日前新聞裡有提到，一位先生寫給台大校長的信，裡面說了很多關於新一代職場新鮮人的問題，老師語重心長的說了一些他的感想，下面也有一位很帶種的新鮮人不斷回嘴。 我沉默，沒多久下課之後，我起身跟姐一起準備離開，姐問我那一位是誰，怎麼敢這樣，我說我不太清楚。離開教室之前，我跟姐姐一起經過老師身邊，他沉默的收著他的東西，我對他說老師謝謝，他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心裡很百感交集。 在看廣告的時候，我偷偷的留了幾滴眼淚，我承認我很濫情，但那一刻我又發現，我真.的.愛這一家公司，進來這邊三年多我真的沒有後悔，當初我做了很正確的選擇。所以看著華航過去的廣告片，雖然那些歲月我都沒有參與，可確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從影片裡面看得出這一家公司的成長，華航是跟著台灣這個地方一起長大的。 因此當老師說，妳們現在看這些影片都會嘻嘻哈哈，可是很多老座艙長看了可是會流眼淚的，因為對華航感情很深，當下我覺得很不好意思也有一點驚訝。不好意思的是，我那麼資淺，憑什麼跟資深的人一樣流淚，老座艙長流淚是因為華航是他們的青春，她們的風華，他們的樂與悲，他們流淚流得師出有名，絕對不是濫情，但我不過是一個三年多一點點的小資淺，好像沒有這個資格。 驚訝的是，我也不過再這裡三年多一點，在我沒有注意的時候，原來我已經真的很喜歡這一個地方了。 這是這一堂課的一個感想。 另一個就是那一封寄給李嗣涔的信，看得我既生氣也懊悔。 信裡面提到說關於新鮮人的事情，不管在各行各業都正在發生，那樣的新鮮人在你我之間，或許我們也曾經是那樣的新鮮人，或者我們正不爽著有這樣的新鮮人同事。 那封信裡面提到幾個問題，都是我過去犯過的錯。 動不動就因為私事請假。 剛出社會的我，曾經因為經痛請過假不去上班，心裡想說都已經痛到無法走路了，你今天還要我去上班有沒有搞錯?當然進了華航之後也曾經因為心情不好，所以就請假，但現在的我發現，這樣的作法真的是大錯特錯。 請假，除非是生病必要請，不然真的都只是逃避而已。 下雨天，心情不好，跟男友吵架，沒原因的就是不想上班，這些都不足以真的成為缺席的理由。當我開始全勤，學著面對以及負責，我才發現懶散如我者，都可以在中耳炎且跟男友吵架之後，照樣完成一個五小時的雅加達任務，就足以證明有的時候其實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人的潛力真的有時大過自己的想像。 太過自以為是，身段不夠軟。 曾經我也是這樣，覺得自己好像能力不錯，一直都可以找到大公司的工作得意自滿過，但是當我飛過的人越多，到過的地方越遠，遇到更多比我能力更強卻謙遜一百倍一千倍的姐，我才知道，我真的幼稚又愚蠢的可笑，果然半瓶醋是搖不停，有時午夜夢迴總會為自己過去說的話覺得可恥。當自滿的時候，總依附睥睨的樣子，這樣的自己，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已經不停工作了快六年的我，回首過去，真是羞愧不堪，但當在職場遇到像是過去的自己的同事，也常覺得很無奈。 職場的新鮮人，成長的時代已經是資訊爆炸的時代，因此語言能力好，見多也識廣，反應快口才好，就像是那一封信裡面說的，真的是人才。 這樣的人才，對台灣的未來是很有幫助的，但可惜的是就像是阿基里斯的腳踝，這些優秀的新鮮人，卻很容易動不動就因不明因素曠職，或是因為有才華而覺得其他人都不如自己，氣焰驚人，抑或是成長優渥環境而缺乏同理心或是因此眼高手低。 也不過六年，好像我就已經跟新來的人有了代溝，也許真的我是老了(苦笑)，也許可能是過去的報應，在偶然時刻，我會在一些新人身上看見過去的自己，甚至遇到像過去自己所做的惡劣行徑。 以前我會對知心好友罵，或是到這邊來抒發一下心情，但現在我選擇沉默，就像是今天課堂上面，雖然心裡覺得很不能接受那一位同仁一直嗆老師，可是還是沉默。 當那一位同仁嗆著老師時，旁邊的他的同學(?)也一直偷偷笑著，老師似乎選擇不理會，但是當我離去前看著老師的樣子，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別這樣，那些笑話並不好笑。 也許那些廣告看在你的眼裡很可笑，但請記得你笑的是很多像是老師這樣資深華航人過去的歲月。穿著你眼裡看來老舊可笑的制服跟梳著讓你笑到快從椅子掉下來的髮型的那個空服，可能是老師的同學，他們過去的情誼可能就像是你跟你自己的同學。 別這樣，你有一天也會老。 課堂上老師ㄧ句你嗆一句，這樣並不會顯示你比較優越，當時間終於教會你什麼是智慧，歲月給予你謙虛跟同理心，你可能會跟我一樣為過去的自己覺得非常後悔。 別這樣，這個地方是我們的華航。 當你還別著這一張有梅花的員工證，可不可以就稍微嚴肅禮貌一點?因為你的每一個隨便訕笑的不羈行為，我看不出能為你帶來什麼好處尊重，唯有先自重才有可能得到別人的尊重，這一點我們都還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