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回來病到今天。 一直都沒有好,又是中耳炎+上呼吸道感染,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夜裡面咳得無法睡,才去看了醫生,跟醫生詳談,一生懷疑我耳朵裡面的積水一直都沒有退,所以建議我要吃完之後沒有改善,就回去開刀。 開刀。唔,實在很沉重。 每年的二月或是三月這一段時間,我就會陷入跟上呼吸道搏鬥的苦日子,已經連續兩年都是如此,去年也是三月之後就開始全勤,但今年還在掙扎,三月好像薛西佛斯的石頭,我不知道我的全勤是否就要功虧一匱,差個幾天就一年,我不甘心阿。 那天我狂咳不止,從電梯裡面出來要打開家門以前,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或許老了之後我會死再二月或是三月,畢竟這好像是一年裡面我最難度過的一段時間。 當了空服員讓我事情都想得很遠,但很多事情卻也目光短淺。 這個工作就要滿三年,我從剛開始的每個月月光族,到現在已經在想何時要退休的問題了,該存多少錢,有沒有要結婚,到底該不該買房子,是否該回老家陪父母,明明是應該45歲之後才來煩惱的事情,我卻現在就開始想得很遠。 25歲前實現了人生的夢想,然後28歲前已經計劃到退休跟人生結束,這怎麼聽都不像是我會做的事情。以前的我是永遠慢人家一步,凡事都有一點緩慢慵懶的進行著,可是突然之間人生計畫超前,該說是喜還是悲也說不上來。 失去的是以前的那種青澀的蠻不在乎,反正天塌下來有高的人頂著。灑脫,應該要這麼說,一種初生之犢才有的灑脫,現在是蕩然無存了。 也不是不好,現在心情不像以往會波濤起伏,遇到一點小事就難過半天。 是說抗壓性變佳了嗎?好像也不盡然。不過,人有的時候真的可以做到很多自己一想不到的事情就是,就像那天。 紐約回頭的隔天,一個耳朵已經聽不見了,整張臉脫皮到很難上妝,然後休息24小時馬上就要去公司待命。那一刻我真的很想請假,我很難受。可是又已經跟妙說好要換班,如果請了,那妙怎麼辦。 拼了命爬起來,卻在這時候惱怒了他,耳邊一直咆嘯,我也氣到把手機掛掉兩遍,那時的我制服都還沒穿,但時間已經緊迫,於是我冷靜的說分手吧,接著開始整理行李。 我沒有哭,我一直咳嗽。 我拖著行李跟很糟的妝容上了計程車,在車堶捧苳萰蛪P情,換班還有房東突然無預警要收回房間的事情,更不用說是我的耳朵要開刀的事了。窗外的台北是灰的一片,喔,有多少年了,已經晃眼快十年,這個城市跟我剛來的第一天還是一樣,下著雨灰撲撲的城市,可月曆翻了好幾本,情人也從牽手又分手,我到底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啊,我。 還是去待命,很幸運的抓飛雅加達跟大方一起飛。 大方。我們已經一段時間沒有聯絡,不過見面就好像在昨天。這個高中時不熟的高中同學,跟我一起在這個鼠灰色的城市裡面經過了十年,已經從同學朋友變成了像我沒有血緣的親人。 所以我放心了,這個flight不會太難,我不用用[表Rita]的人格面對很多事情,我可以那一天就當自己就好。 雅加達的天氣不錯,夜晚還是溫暖得很,飯店更是舒適,沒有讓我失望。諸事煩心可是也得放下,我相信事情會一件一件解決的。 隔天飛回台北,潮溼陰鬱的台北,飛機降落機場,送走溫和的外籍新娘以及外勞,這一趟航程是輕鬆愉快的,即便客滿,我的聽力好像還典當在阿拉斯加的雪地,可是我不難過了。 這個工作給了我什麼,有時候覺得失去了好多,時間都被時差吃掉,健康都被工作毀損,但相對的得到也不少,除了金錢,除了美食,除了讓我開心大笑的好同事,除了讓我感動想哭的好客人,還有我對人生的看法。 我還是緩慢的,有時也還是激動容易生氣,可是這三個年頭下來我也是改變了,說不上好壞的,至少挺不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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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行的理由之我不是資深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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